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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非法捕捞的下个战场

2018-03-05
达米安·普罗费塔
 
在改革下,许多国家逐渐感受在南大西洋捕捞的压力。
 
2018年2月,阿根廷海岸卫队正在追捕在附近水域非法捕捞的中国渔船。(图片来源: Naval Prefecture)
 
每天,都会有200到500艘渔船在阿根廷的专属经济区(Exclusive Economic Zone,简称EEZ)边界附近展开拉网式捞捕,日复一日,从未改变。在专属经济区之外的这片水域可以说属于每个人,也可以说是没有归属,结果如何完全取决于你怎么看待它。
 
这些渔船来自西班牙、韩国和中国等国。他们主要是来捕捞鱿鱼的,当然也会顺道带走一些鳕鱼、鳐鱼和鲨鱼。当货舱装满之后,一艘负责冷藏的母船就会开过来并将所有渔获卸走,留下这些小一些的捕鱼船继续作业。这个过程就叫做转运。
 
虽然转运是国际渔业贸易的一种常规做法,但是在公海上这种模式却成了各种与非法捕鱼相关的活动的伪装保护伞:有人利用转运“洗白”未申报的渔获,大肆掠夺海洋生物,参与集团与政府腐败行为,甚至违法贩卖毒品、武器和人口。
 
绿色和平(Greenpeace)美国海洋项目主管约翰·霍瑟瓦尔表示:“转运会助长非法、未报告和无管制(illegal, unreported and unregulated,简称IUU)捕捞行为的气焰。随着近海鱼类资源日渐枯竭,捕捞船队纷纷开始向更深的海域进发。”
 
通过海上卸货,船只就省去了航行数百、甚至数万英里返港所耗费的时间。
 
家门口的犯罪活动
 
“海外发展研究所”(ODI)研究员米伦·古铁雷斯表示,公海转运的其中一个问题就是“合法与非法捕捞难以区分”。
 
按照阿根廷海洋保护专家米尔科·施瓦茨曼的说法,使用转运有两个原因:节约成本和逃避监管。渔船利用转运避开了渔获的可追溯性问题,比如谁捕捞到了这些渔获,如何捕捞的,以及在哪儿捕捞的。
 
此外,由于渔获被带去其他地方进行处理,从而使岸上的就业机会受到了限制,进而对当地经济产生负面影响。
 
富饶的海洋环境
 
如今,阿根廷专属经济区边缘附近海域已经变成了一个转运热点地区。
 
这片海域有着一些全球最宝贵的海洋多样性环境。在大陆架边缘陡然下陷的大面积海底平原上,来自巴西的暖流和来自福克兰群岛(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冷水相遇,为海洋生物的繁衍生息创造了良好条件。而对渔民来说,这里最著名的就是鱿鱼了。
 
夜灯地图显示阿根廷专属经济区海域的捕鱼活动。图片来源:NASA Earth Observatory/NOAA National Geophysical Data Center (2012)
 
在南大西洋这一带捕鱼的国家主要是中国、韩国和西班牙。据舒尔茨曼介绍,旺季时,阿根廷管辖的这片水域附近会有460多艘外国船只进行捕捞。这些船只中,40%来自中国,20%来自韩国,15%来自西班牙。
 
“海洋思维”(Ocean Mind)负责研究船舶运动数据的帕布罗·特鲁巴说,初步资料显示,2017年这片海域至少有34艘冷藏船的行驶速度疑似转运船。
 
无限的掠夺
 
虽然在阿根廷专属经济区之外捕鱼并不违法,但这里却是打击非法捕捞的一个重要根据地。
 
“我们的海洋基金会”(Fundación Nuestro Mar)主席马丁·托莱达诺说:“这些船队都失控了,他们不仅采用错误的捕捞方式和系统,还经常更换船旗、名称或识别码,借此避免被发现、逮捕或者罚款。
 
阿根廷环保组织“野生动物基金会”(Fundación Vida Silvestre)海洋项目负责人吉尔勒莫·卡涅特表示:“这种捕鱼方式无论从经济上还是从环境上来看,都是不可持续的,而且还属于劳动密集型生产——各国还会对其燃料和船只设备予以补贴。其实,阿根廷自己就对掠夺南大西洋资源的这种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阿根廷曾经主管渔业的前副国务卿塞萨尔·雷利那预计,200海里边界附近的外国渔船捕捞每年会使阿根廷损失50亿美元(约合316亿元人民币)和数千个就业机会,而转运模式只会加剧这种情况。他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控制非法捕捞和保护资源的能力不足,以及未能与在争议地区进行捕捞的国家达成协议。
 
经过八个小时,海岸卫队在没有开枪的情况下,结束了追捕。(图片来源:Naval Prefecture)
 
展开对话迫在眉睫
 
中外对话咨询的多位专家都指出,国际渔业船队掠夺南大西洋资源,乌拉圭在其中也负有相关的责任。
 
一直以来,进入该地区进行捕捞的船只,包括非法捕捞的船只,都停靠在乌拉圭的港口。
 
舒尔茨曼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蒙得维的亚被认为是全球第二大卸载未申报货物的港口的原因。”
 
中国计划在乌拉圭建设一个港口,为在这一地区进行捕捞作业提供便利。
 
该港口的建设工作由山东宝马渔业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一旦港口建成,乌拉圭将有望为该领域国际渔业船队提供更多扩张能力,激化其产品与阿根廷专属经济区渔获产品的竞争。
 
如果市场中充斥着这些海域的渔获产品,就意味着来自阿根廷专属经济区的产品的需求和价格都会下滑。
 
在世界其他地区,区域渔业管理机构会对国际水域捕捞设限,以维持鱼类资源的可捕捞量。然而,在南大西洋地区并没有这样的组织。
 
卡涅特表示:“阿根廷在马尔维纳斯群岛(即福克兰群岛)的海上领土被英国侵占了,所以我们无法在这里建立区域性管理机构。”福克兰群岛位于阿根廷以东洋面300英里处(483公里)。
 
专属经济区“保卫战”已经打响
 
专门负责阿根廷海上领土安全的海岸防卫队此前也展开了必要的水域保护行动。阿根廷海上交通服务局局长塞吉奥·塞纳达斯告诉中外对话,这个防止外国船只进入阿根廷水域捕鱼的系统目前“运作良好”。
 
塞纳达斯解释称:“我们一直在对该地区进行海上巡航,并且定期展开空中巡逻,通过海岸警卫系统追踪船只动向,同时还设有警报系统,能够对海上活动进行实时监控。”
 
最近,几艘中国船只因涉嫌非法捕捞而遭到阿根廷海岸警卫队开火警告的事件引发了媒体的广泛关注。
 
直到去年,阿根廷海岸警卫队平均每一年半才能发现并逮捕一艘违法船只。但是,这种局面正在发生改变。上个月,一艘西班牙渔船和一艘中国渔船被发现在阿根廷水域进行捕捞作业(视频链接如下)。阿根廷海军随即进行了追捕,西班牙渔船成功落网,而另一艘船只则设法逃走了。
 
大数据发挥大作用
 
如今,人们越来越关注对公海转运行为的打击。环境组织、各国政府、以及渔业企业都在积极利用最新技术和大量公开的海上交通数据库来监控渔业捕捞活动。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高这一行业的监控力度和透明度。
 
其中就包括全球渔业观察(Global Fishing Watch)、海上交通(MarineTraffic)、FishSpektrum、Navama、TM Tracking和海洋思维(OceanMind)这样专注于渔业活动监控的平台。它们中既有盈利性质的也有非盈利性质的。
 
“海洋思维”的特鲁巴表示:“两艘渔船如果在进行货物转运,典型的行为就是会在长达9个小时的时间里保持并行,而这恰好是将渔获从一艘船转移到另一艘船所需的时间。”。
 
“全球渔业观察”是一个免费的在线平台,人们可以通过其海洋地图了解船只的航行情况。该机构数据科学家内森·米勒表示,要确定一艘船是否携带非法鱼类并不容易。
 
米勒补充道:“虽然我们无法确切地说出发生了什么,但可以借此推断哪些船只可能在进行转运,作为进一步检查的依据。” 
 
阿根廷海岸卫队使用实时数据来追踪入境的船只(图片来源:Naval Prefecture)
 
解决方案
 
专门研究环境政治的生物学家哈维尔·科奎拉建议,应该邀请其他相关国家共同参与渔业管理,并倡导在公海建立海洋保护区。
 
他说:“我认为与其他在该地区捕鱼的国家谈判非常重要。因为这样才能达成统一的海洋种群保护协议,并为年捕获量设定可接受的限值。”他还建议在船上安装一个数据无法篡改的“黑匣子”系统作为进一步的监管措施。
 
正如为海上警卫队配备空中无人机和无人潜艇等新型工具一样,让在该地区进行捕捞作业国家的私营部门参与进来也同等重要。
 
对卡涅特而言,要想长期解决这个问题,必须由联合国推进一项适用于公海的全球管理规定,而且这项管理规定还要充分考虑福克兰群岛/马尔维纳斯群岛的主权争端,使得阿根廷能够接受这一规定。
 
同时,阿根廷也应制定专门针对专属经济区附近地区的捕鱼政策,采用激励措施,鼓励在这一海域捕鱼的船只在作业时考虑和尊重生物限值。
 
绿色和平正在寻求全面禁止已遭到过度捕捞的海洋物种的海上转运,建立授权转运船名单,并在所有转运船上派驻具备专门资质的观察员。
 
米伦·古铁雷斯说:“如果转运船无法配备驻船观察员进行监督,那禁止转运的压力就会变得很大。这才是非法捕鱼真正的漏洞所在。”
 
“海外发展研究所”还主张制定一项全球协议,将非法捕鱼视为跨国犯罪,并敦促批准和实施旨在防止非法捕鱼的《港口国措施协定》。
 
民间社会也可以在要求国家保护海洋资源方面发挥作用。
 
舒尔茨曼表示:“如今,我们既没有鱼,也没有食物,更没有工作,”
 
 
翻译:Est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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