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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渔具”之忧

2018-10-29
伊丽莎白·霍根
 
废弃的渔网在海洋塑料垃圾中占很大比例,海洋生物和渔民都将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一只星海狮虽逃脱了缠绕它的废弃渔网,却留下了严重的伤口 (图片来源:Wendy Szaniszlo)
 
自从清理海洋塑料成为全球优先事项以来,各种解决方案纷纷涌现,比如一次性塑料产品的替代品、可重复使用的购物袋、金属咖啡杯和水壶、禁用饮料吸管、以及采用其他形式的包装等。
 
虽然这些选择都很必要,收到的反响也不错,但海洋塑料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丢失和废弃的渔具,这个问题的处理更具挑战性。
 
一段时间以来海洋塑料备受关注,但丢弃的渔网(也称“幽灵渔具”)受到的注意却少得多。2009年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估计,每年进入海洋的塑料中有10%是幽灵渔具,相当于每年64万公吨,到2018年达到80万公吨。
 
现在看来,实际数字可能远高于此。海洋清理(The Ocean Cleanup)的新研究表明,漂浮在北太平洋环流表面的塑料垃圾中有46% 是由幽灵渔具。
 
一些塑料比其他的更糟
 
当我们谈论海洋塑料问题时,着眼的往往是如何解决其“量”的问题,很少会考虑其影响,例如,哪种类型的塑料的危害最大?
 
所有的海洋塑料并非“生而平等”。而渔具,即便是被丢弃后,也会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困住并杀死海洋中的野生动物,包括鱼类、海龟、海鸟以及鲸鱼、海豚、海豹、海狮等海洋哺乳动物。一张渔网就足以杀死一片珊瑚礁,破坏整个生态系统。幽灵渔具对生物多样性、食品安全、渔民生计、物种保育、以及海洋健康都构成了危害。
 
这种破坏的影响是难以衡量的。幽灵渔具导致商业鱼类种群的损失,并加剧了非法和过度捕捞本就深重的影响。被幽灵渔具困住的鱼永远不会被出售、食用或繁衍后代——没有人能从中受益。
 
在波罗的海,一张丢弃的刺网能够破坏价值2万美元的海产品。幽灵渔网每年给英国刺网捕鱼船队造成42万欧元的损失。在美国,切萨皮克湾寻回了3.2万只丢失的蟹笼,困在其中的125万只蓝蟹意味着渔民损失了40万美元。而在路易斯安那州,蟹农平均每年丢失250个蟹笼,损失利润400万美元。阿曼湾每年丢失超过1.5万个蟹笼,损失总计260万美元以上。
 
美国马萨诸塞州南塔开特岛上,一只被渔网缠住的灰海豹在挣扎求生(Scott Leonard)
 
幽灵渔具对鱼类种群的影响也对食品安全产生了巨大影响,尤其是对居住在海边、靠海而生的人。世界上40% 的人口生活在距离海边100公里以内的地区,10% 的人口依靠渔业为生。贫困人口受到的打击最为严重;渔获减少意味着价格上涨,这是贫困人口所无法承受的。
 
除了渔民的经济损失和粮食供应的损失,幽灵渔具对其他海洋野生动物也构成了重大威胁。据估计,每年有13.6万头鲸、海豚、海豹和海狮死于幽灵渔具,更不用说这些动物死前遭受的漫长的痛苦。
 
幽灵渔具造成的伤口极为骇人,会给动物带来巨大的痛苦,让其无法进食、交配以及移动。动物一旦被幽灵渔具缠住,就很难挣脱。
 
塑料的耐用性对渔业而言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从原则上来说,其他材料制成的渔具虽然也有其亮点,但在实践中可能难以推广。相比有机纤维制成的绳索和渔网,塑料渔网更能抵御恶劣的天气和岩石表面的摩擦。替代材料制成的渔具价格高昂,更不用说重新下网耗时过长的问题了。许多技术替代品,如遥控浮标,可以消除垂直线导致大型鲸类被纠缠的危险,但仍过于昂贵,无法吸引广泛使用。
 
政府有许多选择
 
要想解决幽灵渔具带来的种种影响,有一条路就是借助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GDs)。几个不同的可持续发展目标针对的都是受到幽灵渔具影响的问题,例如增强食品安全、清洁水、海洋废弃物、回收部门以及生物多样性这些全球目标。联合国成员国也可以根据自身承诺,针对每个问题制定国家行动计划,以解决幽灵渔具的问题。
 
今年 7月粮农组织渔业委员会 (COFI)采取重大行动, 通过了关于渔具标记的技术准则,要求确定所有形式的渔具,但这些准则都不是强制性的。那些严肃应对海洋塑料问题,尤其是幽灵渔具的有害影响的国家可以通过国家行动计划,让这些技术准则成为渔业部门的强制性规定,并采取行动推进执法。
 
美国执法部门和国际捕鲸委员会在美国夏威夷毛伊岛海岸附近营救了一头陷入困境的座头鲸。(Deron Verbeck / iamaquatic.com)
 
这不仅能够帮助负责任的渔业公司预防损失,还有助于制止非法捕捞(非法、不报告和不受管制的捕捞活动,简称IUU捕捞活动),此类活动会故意丢弃渔具(通常丢在海上以躲避侦查)。IUU捕捞活动每年给全球造成2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标记渔具有助于当局追踪非法捕鱼活动,并帮助司法部门提起诉讼。
 
各国政府也可以效仿巴拿马。该国和全球幽灵渔具倡议(Global Ghost Gear Initiative,简称GGGI)合作,主办了一个由8个国家参加的有关通过潜水回收幽灵渔具的地区研讨会。此次研讨会建立了一个覆盖整个中美洲和加勒比海的跨境区域网络。该网络可以合作建立数据和报告系统,从而积极回收丢弃的渔具。
 
海产品行业也可以发挥作用。法律法规的出台往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企业部门则不同。他们可以迅速采纳渔具管理政策(例如全球幽灵渔具倡议提出的最佳实践框架),并要求整条供应链采用特定的渔具管理标准。大型的海产品公司买家也可以对供应商提出这样的要求。
 
消费者也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比如选择认证产品。认证方可以将渔具管理作为海产品公司获得可持续海产品标签的必要条件,让公众有机会通过选择“无幽灵渔具”的海产品来表达自己的偏好。
 
支持回收行业可能是防止幽灵渔具最简单的方法。数百种由回收海洋塑料制成的产品已经商业化,并且有了不错的消费者基础。建立这一部门发展所需的物流能将幽灵渔具从废弃物变成有价值的商品。
 
成千上万的海洋哺乳动物、海鸟、海龟的死亡和痛苦遭遇、鱼类种群的丧失、渔民的生计福祉、以及海洋的健康,都有赖于我们果断采取行动,解决幽灵渔具的问题。只要我们愿意,能用的方法有很多。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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