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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读:十九大报告中习近平的环境话语

24.11.2017
龙•迪
 
严格的环保措施写入党章,但生态体制改革仍然挑战重重,全面落实任重道远,龙迪写道。
 
图片来源:POR
 
2017年10月18日,中国主席习近平在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作了报告。报告内容详实,面面俱到,囊括多个国家重点领域,并专门为环境问题辟出一个章节。对于中国的政策观察者来说,这是一份“顶级报告”。未来五年,习近平仍是中国的最高领导人,因此这份报告也可视为习近平的执政思想报告。
 
简言之,习近平的执政思路对环保事业是一大利好。放眼世界,环境问题迫在眉睫。尤其是在美国当前不利于环境与气候的政治局势之下,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能拿出清晰明了的环境政策,实在令人振奋。如果这些政策能够落到实处,未来十年,我们将看到长足的进步,全球环保事业将被注入一针强心剂。
 
环境:越发突出的重点
 
这份“习近平思想报告”囊括十四大原则, “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原则是对共产党工作重点提纲挈领式的表达。
 
报告中的环境章节叫做“加快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建设美丽中国”,从题目就可窥见一斑。纵观报告,除了环境章节,没有哪个章节包含了“加快改革”的字眼,这说明环保已经成为重中之重。“生态文明”描绘了一幅光明图景,要求将环保彻底融入经济、政治、文化和社会等方方面面。“美丽中国”把创建良好环境上升到国家自豪感的高度。然而政府的重视也反映出中国目前最大的问题,即现在的文明是不重视生态保护的,经济蓬勃发展的沿海地区也没有多少“美丽”的景象。
 
这里用了动词“建设”,在中文的语境下,这暗示着改革项目的规模之大、耗时之久。可是一想到“建设”这个词,我脑海里首先出现的是大型工程项目以及它们所带来的旨在促进消费的人造景观,而不是不受侵扰的自然环境。在中国十年的工作经历让我亲眼目睹了许多令人心痛的例子,如为了建造所谓的“生态城”,自然景观被夷为平地。不过在下一段,习主席就为这些错误做法敲响了警钟。
 
宏伟目标和工作重点
 
段落开头便准确揭示了我们面临的风险挑战,接着阐述了奋斗目标和指导原则。
 
“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人类必须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人类只有遵循自然规律才能有效防止在开发利用自然上走弯路,人类对大自然的伤害最终会伤及人类自身,这是无法抗拒的规律。”
 
“我们要建设的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既要创造更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也要提供更多优质生态产品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必须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形成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空间格局、产业结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还自然以宁静、和谐、美丽。”
 
这些原则让人备受鼓舞。当然,知易行难。接着,报告列出了四大工作重点:
 
推进绿色发展。这部分和经济息息相关,包含了消费、清洁技术、循环利用、节能、节水、节约资源等方面的内容,也提出开展创建节约型机关等理念。
 
着力解决突出环境问题。除了空气污染、水污染和土壤污染治理等内容,这部分还涉及了一些新领域,如强化流域环境和近岸海域治理,强化农业面源污染防治等。同时还强调了环境信息披露、公众参与、社会组织的作用以及严惩重罚的制度。
 
加大生态系统保护力度。生态系统保护工作包括完成永久基本农田、城镇开发边界控制线的划定,以及推进荒漠化、水土流失治理、强化湿地保护和恢复、完善天然林制度等。保护生态系统被列为工作重点之一,令人欣慰,因为这个问题在过去一直未能得到足够的重视。
 
重大体制改革
 
上述第四个工作重点尤其值得注意,它暗示了重大的体制改革:
 
“设立国有自然资源资产管理和自然生态监管机构,完善生态环境管理制度,统一行使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统一行使所有国土空间用途管制和生态保护修复职责,统一行使监管城乡各类污染排放和行政执法职责”
 
目前中国的环境治理由多个部委分管,时有责任划分不明及内部利益冲突等问题。前面提到的新模式在2015年1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中已经有所提及,但因为涉及对现有部门大头阔斧的改革,新机构一直未能设立。
 
根据我的理解,中国将成立一个部级部门,对森林、山川、湖泊、自然保护区等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持有合法所有权,甚至可能持有所有的公共土地。重要的是,这个机构能将任一自然资源破坏方告上法庭。在美国,类似职能由内政部行使,但仅针对公共土地,而且多是西部州的山区。
 
环保部可能将获得重要的职能,不仅监管污染(目前环保部的主要职能),还要监管生态系统保护。相信随着2018年的到来,关于体制改革的诸多细节将更加明朗。
 
全球环境治理及依法施政
 
报告的其他章节也多次提到环保,包括社会需求的改变、依法施政和更加积极地参与全球性事务等内容。
 
报告中着重强调了加强依法施政的必要性。这点对于开展环保工作十分重要,因为中国的环境问题就是环境法实施不当、执法不力的后果。报告明确强调了司法应该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环境章节虽然没有触及全球环境治理的问题,但在其对更为广义的目标,即“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进行阐释时,习近平明确提出共产党应该“……为人民创造良好生产生活环境,为全球生态安全作出贡献”。19大报告的“中国的世界角色”一章也在环保问题上着墨良多。
 
结论
 
报告再次确认,环保仍将是政府的工作重心,政府将在未来几年加大环保力度。在过去的一年里,环保部和中央纪委开展了多次地方巡查,曝光了很多环境违法行为。有三分之二的受检产业超标排放,同期,人民检察院(国家检察机关)受理了成千上万例地方政府环境违法的案件。估计政府和产业所面临的环境压力还将进一步增大。
 
习近平明确表示,中国已经意识到在确保全球生态安全方面应扮演的角色,鉴于中国在其他国家的大手笔投资,及其在应对气候变化保护生物多样性和海洋等相关的国际协议方面的重要性,强调这点尤其重要。
 
一个基本信息就是更加严格的环保措施已经写入党章。环境治理在过去几年里取得的进展也证明这不是一纸空文。宏伟的法制改革和愈加严格的执法将进一步推动环境治理。同时,我们也要认清现实,即虽然环保已经成为重中之重,但生态体制改革仍然挑战重重,全面落实依然任重道远。
 
 
作者是欧洲著名的环境法律组织欧洲环保协会中国项目的首席代表。作者目前与中国环保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合作,支持中国开展环境治理和环境法治工作。作者曾任欧盟-中国环境治理项目欧方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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