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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吉娜·洛佩兹:菲律宾环保铁娘子

02.05.2017
基思•施耐德
 
菲律宾女环保部长勒吉娜·洛佩兹掀起了一场打击采矿业的环保热带风暴,基斯·施奈德写到。
 
菲律宾女环保部长勒吉娜·洛佩兹向生活在马林杜克矿区的居民介绍她对非法采矿活动的整治措施。(图片来源:Keith Schneider)
 
菲律宾环保部长勒吉娜·洛佩兹清楚地记得她下决心要对本国掠夺式采矿宣战的那一刻。那是在2010年12月,出身豪门的她刚过完57岁生日,正担任家族的ABS-CBN基金会主席,并且已经是菲律宾公认的最著名的环境活动家之一。
 
一位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带着洛佩兹乘坐直升飞机在巴拉望的一座露天矿上转了一圈,这里位于马尼拉以南。她回忆说:“我被惊呆了,脱口而出:‘这是什么啊?’”
 
“飞机降落后,我们和农民交谈,他们的故事深深地感动了我。你知道,我出身于富有阶层,之前从没见过露天矿坑。菲律宾有7千个岛屿,大多数采矿活动都在非常偏远的地方进行,而我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长大的,有出色的双亲,觉得生活无比美好,直到来到那个深深震撼了我的矿坑。”
 
很快,洛佩兹联合原住民领袖和活动家组织了一场反采矿运动,计划征集1千万人的联署来反对巴拉望的采矿活动。接着这场运动扩大到全国各地的损害耕地、流域和海洋环境的采矿活动。洛佩兹亲自向当时的总统阿基诺三世简要介绍了情况。
 
2012年7月,阿基诺三世签署了第79号行政令,禁止在敏感地区建设新矿,并呼吁修订1995年采矿法,以此强调本国生态领域的极端敏感性以及遏止采矿造成的破坏的必要性。
 
菲律宾采矿业希望洛佩兹罢手。但她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成为该行业最坚定、雄辩、也最有影响的反对者。
 
环保风暴席卷菲律宾
 
去年六月,洛佩兹接受新任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的邀请,出任环境与自然资源部长。这个拥有1.6万名雇员的部门长期以来对菲律宾产值16亿美元的硬岩开采产业疏于监管。
 
洛佩兹就任10个月以来,在该部门掀起了一场改革运动,旨在实现两大目标。第一个目标是把环境与自然资源部转变成对生态和经济原则一视同仁的发展机构。
 
去年夏天,她建立了一个执法特别工作组,用以打击非法采伐活动、处罚违法者,推动可持续林业成为一个新的产业。另一项工作是在未来六年中每年种植16.6万公顷竹子和红树林,这不仅可以控制风暴和洪水对湖泊和海岸的侵蚀,还能为贫民提供房屋建筑材料。
 
洛佩兹还大力促进菲律宾电力产业从燃煤发电向可再生能源转型,这一设想开始曾遭到反对,但如今却得到了该国能源部长的支持。
 
第二大目标是迫使菲律宾的工业企业,尤其是采矿企业遵守法律。
 
去年7月1日,洛佩兹上任的第一天就出台了一项合规性审计计划,对菲律宾所有40家大型金属矿山遵守环境法规的情况展开审查。
 
这一计划不啻燃起了一场野火,将该部门与采矿业之间以往的相安无事付之一炬,至少在一段时间内结束了环境与自然资源部部长与高官“走马灯”似地就任大型采矿企业高管的现象。同时,这个计划对菲律宾采矿业最大的分支——镍矿业的冲击波及全球,该国27个镍矿的对华出口占中国镍矿石进口总量的95%,是钢材制造不可或缺的原料。
 
去年8月第一次审计结果出来后,洛佩兹下令暂时吊销了八个矿山的执照,其中大多数是镍矿。
 
接着她又撤销了对100多个拟建金属矿山的许可,并签署命令禁止任何新的金、银、铜、镍和其他金属露天矿的开发。如果洛佩兹的露天矿禁令生效,将有价值80亿到100亿美元的拟建矿山搁浅,其中包括59亿美元的棉兰老岛Tampakan铜金矿。
 
尽管洛佩兹的停工命令尚未执行,相关矿山仍在运转,但全球矿物贸易行业(尤其是镍矿石交易)已经产生了迅速而强烈的反应。全球金属镍价格陡升,今年2月,镍价达到每吨1.05万美元,比2016年7月上涨了1300美元。
 
马林杜克合并铜矿是菲律宾14个大型废弃露天矿之一, 仅仅经营了五年直到1980年铜矿价格崩盘。吉娜·洛佩兹表示,铜矿渗水是政府应该承担的责任。(图片来源:Keith Schneider)
 
中国市场的波动
 
7月之前,菲律宾几乎包办了所有的中国镍矿进口。2016年该国所产镍矿石的80%都出口到中国,价值约5亿美元。
 
根据行业数据,2017年1月菲律宾对华镍矿出口减少到77.9万吨,同比下降20%。菲律宾在全球镍贸易中的占比也从过去的近10%下降到不足8%。中国已经转向印尼和新喀里多尼亚寻求更加可靠的镍矿石供应。
 
亚洲的新绿色政治
 
洛佩兹可以看作是全球范围内正在兴起的新一代政治家的典范。新世纪以来生态、经济和政治上的动荡为进取、独立、坦率的民粹主义领导人开辟了一条撼动既有秩序的道路。
 
洛佩兹是环境与自然资源部的第一位女部长,她对环境执法、可再生能源和可持续发展的热情契合了亚洲追求绿色经济发展原则的新趋势。
 
印度和中国正在关停燃煤电厂,转向可再生能源发电。蒙古在执行新的水质法规,保护其河流不受金矿和铜矿危害。越南也刚刚停止了一项大型钢厂的建设计划,防止有毒废水的污染。
 
4月27日,洛佩兹参加新闻发布会,宣布出台针对新建露天矿的禁令时说:“我们已经受够了。我们在做什么?这些做法都是违背上帝意愿的。人们因此遭受了太多苦难,地球也深受其害。这是错误的,必须停止。”
 
 
仿佛中学女生一样纤细柔弱的外表下,却有着无限的精力和深刻的虔诚,这种特质让她在领导工作中展现出罕见的道德责任感以及极具吸引力的愉悦感,还有难以捉摸的气质。她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开场白常常是一段炽热的祈祷,要大家“感觉真实的支柱、伟大的真实与公益的支柱”。
 
漫长一天的工作后,她还要测试一下助手们谁能第一个跑到自己位于四楼的办公室。有一次她在新闻发布会上对来宾的外表评头论足。“谁是最可爱的?他挺可爱的,对吧?”接着大笑着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但五分钟后,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除了在今年初禁止了所有金属矿开采的萨尔瓦多,再没有哪个国家能像菲律宾这样在过去10个月中对采矿业进行了如此坚决的整治,也没有哪个国家能像菲律宾的采矿业老板和他们在政府中的盟友那样公然向一位政府高官表露敌意。
 
“我绝不会这么做”
 
颁布命令禁止新建露天矿很可能就是洛佩兹作为环境部长的绝响。
 
本周,一个由25人组成的内阁人事任命立法委员会将就洛佩兹环境部长一职的任免进行投票。这个委员会中的多位成员都得到了采矿企业的大力支持。委员会主席的家族就拥有一个大型金属矿。该委员会最近还通过了一项规则,允许成员进行匿名投票。
 
洛佩兹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努力地在社交媒体上掀起了一场激烈的宣传活动,获得了大众的热烈支持。她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不会用那种牺牲自己原则的方式来玩这场游戏。”
 
“我绝不会在事关人民福祉的问题上妥协。我不会被采矿企业拉拢,牺牲人们的福祉。我绝不会这么做,否则我晚上会睡不着觉。我认为人们之所以这么支持我,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我绝不会这么做。”
 
 
翻译: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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