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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跃:中国生态企业家和绿色哲人之王

21.08.2015
芬恩•阿伯丁
 
张跃希望在长沙建一座“通天塔”式的生态城。记者芬恩·阿伯丁带我们一起走近这位希望彻底改变中国城市发展方式的男人。
 
图片来源:英国广播公司
 
张跃喜欢琢磨大事。
 
他的远大抱负是建造全世界最高的楼。他想建的不是一般的摩天大厦,而是一座集学校、医院、农场、花园于一体的“垂直城市”;一个能容纳三万名先驱住户的高能效生态乌托邦;一个不同于中国传统的高污染、摊大饼式的免通勤城市生活试验。
 
还不能让你感兴趣?据张跃说,这座220层楼高的大厦只需三个月就可以建好。
 
“必须建最高的。”他说。“只有这样人们才会注意到你,记住你,并把你的想法传播开来。”
 
这个名为“天空城市”的项目位于长沙,如果按照计划建成,高度将达838米。
 
项目公布后,两年来,施工方面却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仍纠结于办理各种许可手续。有人觉得张跃的想法不切实际还不安全,还有报道称政府对如此雄心勃勃的项目持谨慎态度。
 
尽管如此,张跃的梦想现在或许反倒距离实现更近了。几周之内,天空城市的小兄弟、迷你版天空城市公寓就要开售了。
 
2015年初,这栋57层高、看上去十分结实的建筑在19个工作日内建造完毕,一时吸引了大量关注。这座高204米的大厦之所以能做到平均每天建三层,原因在于采用了独特的建筑技术:这座大厦是在工厂里生产完成的。几千块钢铁模块在生产线上预先制造完成,然后再在施工现场像大块积木一样进行组装。张跃说,这些钢制结构不仅支撑力强,而且柔韧性好,比钢筋混凝土建筑更具好的抗震效果。
 
对于这样的模块能否搭起超过八百米高的大厦,目前仍然有人怀有疑问。但张跃和他的远大集团希望迷你天空城市可以抓住中国公众的想象力、撬开大众的腰包,为未来更加宏伟的规划铺路。
 
我为BBC录制关于天空城市的纪录片期间曾与张跃共处了很长时间。张跃身材瘦长、性格外向、精力充沛;他的热情极具感染力,目光中透出坚毅不屈的品格。远大集团的总部远大城处处体现着张跃的痕迹。
 
这片占地一平方公里的园区远离喧闹的长沙市城区,自成一体。柏拉图、李白、香奈儿、邓小平、拿破仑等“伟大思想家”的塑像英雄般地矗立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晨雾逐渐散去,现出员工宿舍和飞机库一样的工厂;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鱼贯走向食堂,领取火辣的湖南口味餐食。食堂选用的原材料多是种植于园区的有机农场上。
 
在远大城的中心是一座有着凡尔赛宫神韵的宏伟建筑。其实这是张跃的“环境哲学研究院”。实际上,树立发自内心的对环境的尊敬是远大城中生活的核心。而张跃就是这里的哲人之王。
 
张跃要求所有工人都熟记他撰写的《一名地球公民的生活态度》手册,手册中详细介绍了可持续的生活方式。没有浪费是这里的企业文化,浪费食物的员工要受到罚款。信任十分重要:园区的商店没有店员;厂区的员工只是刷工卡付钱。所有的新员工都要穿上绿色的工作服接受为期一周的军事化集训——这项活动旨在测试员工的精神强度。
 
张跃说:“在整个远大城,有两个人最重要——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妻子。她负责整个园区全部与艺术有关的工作。我负责园区所有与环境有关的事务。”
 
如果你好言相请,他还会给你展示他早年的油画作品。毕竟张跃本人一开始就是个画家。一副名叫《好梦》的作品画的是张跃趴在床边,头枕着一只粗壮的手臂。
 
“那是最好的时候。我们只有梦想。我们只关注我们自己,”张跃说。“如今我们想的都是世界的问题。”
 
这幅画是1988年画的,同年张跃便下海经商。他自学了工程学,并创建了这家以销售高能效锅炉、空调和空气净化器为主的企业。21世纪初,他曾是中国首富,并且是第一个拥有私人飞机的中国人。
 
不过现在的张跃更喜欢人们将他视为生态企业家,而他的飞机也落满了灰尘。
 
2008年四川地震中有很多建筑质量差的民居和学校倒塌。张跃大为震动,并从此开办了远大集团的建筑事业部——远大可持续建筑。
 
七年之后,远大集团已经运用它们的模块化技术完成了三十栋楼宇的建筑工作,展现工程进展惊人速度的延时拍摄视频也在网络上广泛流传。
 
但天空城市的工地仍然空无一物。近期的报道显示,当地的农民偷偷在这片地上养鱼种菜。远大集团对于延期的具体原因三缄其口,多位评论人士则将天空城市项目比作是一场吸引眼球的风光秀。
 
或许有人从天空城市项目上看到了东滩项目的影子。这个原定建在崇明岛上的生态城市项目规划容纳约50万人口,但最终还是陷入政治阴谋和腐败事件。这个被工程公司奥雅纳誉为“创建新世界的探索”的项目最后不了了之。如今,除了几个巨大的风电涡轮机之外,已经难见这项宏伟的绿色蓝图的影子。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副教授朱莉·施(音)在她的新书《梦幻岛》中称,从东滩项目的失败中她看到了中国的“生态梦和幻想是由什么做成的”——虽然看似如梦似幻,但对规模的强调和自上而下的方式注定了其最终消亡的命运。
 
然而张跃并非是那种会轻易受挫的人,他坚信天空城市不久就会建成,“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最近,湖南省政府刚刚明确表示支持远大集团的模块化建筑体系。
 
如果项目得以落实,那么大楼建成之日就是真正的工作开始之时。张跃的高级管理人员告诉我,他们想为建筑行业带来彻底的变革,未来他们计划“占领30%的市场”。
 
“首先,我们必须有效地、广泛地、快速地改变人们的想法”。张跃如是说。
 
“我们必须做出令人瞩目的成绩。”
 
翻译: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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