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中外对话 > 中国:全球最大水坝建造商愿意做出改变吗?

中国:全球最大水坝建造商愿意做出改变吗?

16.12.2014
白 好德
 
中国水电集团公司有机会证明其是一个重视名誉的友好使节,而非只看中短期利益的破坏者。
 
柬埔寨村民抗议柴阿润大坝将会破坏原生态土地。图片来源:Kalyanee Mam
 
进入21世纪,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简称“中国水电”,现已并入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成为世界上最主要的水坝建造商。中国水电与国际河流组织一直进行对话,在2011年制定了一项强有力的环境政策框架,然而现在却考虑建造一系列极具破坏性的水坝工程。这个全球最大的水电建造商正处在十字路口。
 
中国水电是中国国内水电行业最重要的承包商,同时参与了122个海外项目,也是中国企业参与海外水电建设的最重要代表 。中国水电参与的海外项目包括其参与投资的柬埔寨甘再水电站和老挝南欧江阶梯水电站,承包建设的苏丹麦洛维和厄瓜多尔科卡科多辛克雷项目等。
 
早期进展
 
国际河流组织认为全球领先的公司必须遵循全球领先的标准。在此背景下,中国水电与国际河流组织于2009年7月首次开展了一个中国海外投资企业和一个国际非政府环境保护组织之间的对话。自此,国际河流组织经常对中国水电将建项目存在的问题提出建议,并为中国水电制定有效的环境政策提出了具体的建议。
 
2011年,中国水电批准通过了一项高标准的《可持续发展政策框架》,成为对话进展的早期成果标志。中国水电承诺以世界银行的保障政策为基准。此外,该框架还要求不在国家保护区或国际保护区域建造工程,承认原住民对其领地上的工程拥有自由的、事先知情同意的权利,并承诺设立机制以及时解决社区民众的申诉 。
 
《可持续发展政策框架》表明了中国水电希望引领国际水坝建设行业的雄心。然而从2011年至今,该框架迟迟未能有效地付诸实践。这家拥有众多控股公司和子公司的大企业,在经历了漫长的重组过程后,最终和其他一些国有企业合并组成了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个拥有超过20万雇员的行业巨头。
 
要开倒车?
 
中国水电一再重申将在具体项目上遵守《可持续发展政策框架》,并同意在国际河流组织的《中国海外大坝行业指南》上刊登该框架。同时,2013年8月, 由于土地冲突和一系列侵犯人权行为, 中国水电考虑到项目的不可预期性和不可控性,甚至撤出了洪都拉斯阿瓜萨尔卡项目。 
 
然而,中国水电至今仍未公开发布2011年采纳的《可持续发展政策框架》。相反,2014年6月,中国水电制定了一份新的《可持续发展政策》和《道德准则声明》,相比之前的政策框架,新政策力度大大降低。从我们另一份总结报告中可以看到,新政策虽然包含了强有力的反腐政策,但对环境保护和社区人权的承诺却很模糊。
 
中国水电的管理人员在与国际河流组织的一次会面中透露,他们公司更倾向于“少承诺,多做事”,并且正在筹备22项比正式政策要求更为严格的内部指南。然而,尽管中国水电同意跟国际河流组织分享这些指南,但并不打算将其公开发布。
 
中国水电目前正考虑建造一系列水坝项目,对于一个负责任的国际水坝建造商来说, 明确的环境和社会标准至关重要。 中国水电可能投资建设湄公河干流上的芭莱水电站和柬埔寨的柴阿润水电站,并承接洪都拉斯的帕图卡III以及同处湄公河干流上的东萨洪项目合同。
 
偏远的柬埔寨阿润河河谷, 是40种受威胁和濒危物种的保护区,栖息着大象、熊、豹、鳄鱼等多种稀有物种。计划建造的水坝将淹没200平方公里的森林,包括国家级保护区。当地原住民强烈反对该项目,并且多次封锁通往工地的道路。 与柬埔寨其他计划建造的水坝相比,柴阿润水坝项目环境影响大,但经济价值低。另外两家中国公司曾陆续退出这项颇有争议的项目。
 
中国水电的选择
 
国际河流组织愿意与中国水电进行长期对话。我们理解对于一个拥有数十家子公司和数十万雇员的公司来说,改变需要时间。但是与此同时,中国水电已经从许多工程项目中学到正确管理项目的社会和环境影响是十分迫切和重要的。
 
在开始环境政策对话的5年之后,在作出严格的社会和环境承诺的3年之后,像柴阿润这样的项目成为了试金石。中国水电可以证明与工程的短期利益相比,其更珍惜声誉和作为中国政府大使的形象;或者也可以告知全世界,尽管其他公司已撤出,尽管这些项目明显违反了国际标准,中国水电还是准备建造这些项目。
 
帕图卡III水电站项目由于资金问题至今未能开工,芭莱和东萨洪项目暂时搁置,柴阿润项目也仅仅处于可研阶段。中国水电仍然可以全面考量这些项目的风险,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中国水电决定在柬埔寨和其他国家继续进行这些具有破坏性的项目,声势强大的当地和国际抗议活动将表明:当今所有公司都需要社会经营许可证来经营,环境风险可能迅速转化成商业风险。
推荐 2